为什么,会喜欢聿修这个人呢?喜欢就是喜欢,喜欢不需要理由啊;笑,但有的时候还是能讲的出一二的,而且并不是能说出理由的喜欢就不是真正的喜欢了。
其实,当初某人知道四权五圣之中我最爱聿修时,曾微诧地说,聿修和我平时喜欢的类型不太相似,她愿以为我会更喜欢容隐或者通微。
所以,为什么会喜欢呢?
他没有六音那种流光水月般的绝代风华,没有圣香口绽莲花的七巧玲珑,没有容隐凌厉的气势,那种胸怀天下的大气,也没有通微、则宁的独特气质。聿修,在四权五圣之中,实在是一个并不起眼的角色。
起初是怎样注意他的呢?
似乎不得不再次提起那个让我最觉温馨愉悦的中秋之夜,那样一个美丽的夜晚,四个人和一个千年幽灵在鬼气森森的祭神坛,围着篝火烧烤,唱歌,聊天,说笑,“变戏法”(请原谅我用了如此破坏意境的具现代感的词汇),这是极难得的独属于四权五圣的一次聚会,虽然五圣之中缺了容隐,四权唯余通微。在这个让我记忆最为深刻的夜晚,聿修一共说了五句话,二十三个字,可是哪怕是他最细微的一个动作都让我记得分外清晰。
先是那个烤鸭子时的经典眼神,在这里先要佩服一下圣香,如果不是他的观察入微,我们怎能看到那个平日一本正经的聿修在烤鸭子时的眼神也是严肃认真地像是看着无头奇案一般。只是这个眼神,已让我毕生难忘。聿修实在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之后有他的“淡淡一笑”,他的“似笑非笑”,“大笑”,他微醉的低吟:永忆江湖归白发,欲回天地入扁舟。
然而真正打动我的是他无声的一个举动,那个披了一身忧悒寂寞的通微,将他冰积了多年从不曾诉与人知的过往告诉了降灵,那个单纯到不懂半分掩饰,简单一句话便戳人心肺的鬼魂。通微生性淡漠无情,再是刻骨铭心的伤痛也不过平淡无奇的几句话;降灵连自己的寂寞都不懂,如何懂得别人的伤心?而在这个时候,却有一人“很没情调”地递过去一只鸡腿,正是那个迟钝古板,不会欣赏伤感和寂寞的聿修;他听见了通微和降灵的谈话,却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只是递过去一个鸡腿。他是在打断通微的回忆。“聿修的关心,体现在他的沉默中。”
聿修,是个怎样的人呢?
他是个文秀纤细、弱不禁风的白面书生,可他却是朝中武功第一,连容隐那样的身手、通微那样的法术,也敌不过他。
他极是腼腆易羞,看似脾气甚好,却是五圣之中性子最为暴躁的一个,且只讲律法不顾情面,是以从皇帝到容隐到上玄,都喜欢抬了他出来“恐吓”人。
他为人严苛无情,偏偏却是真正的性情中人,友人有难,他哪一次不是默不作声的相助,无论是对容隐、对圣香、对通微、对六音……
有时候会觉得他实在是那九个人中最表里不一的人,可是他偏偏最不善作伪。
这,便是聿修了么?
回想起来,他从没有说过一句慷慨激昂、大义凛然的话,从没有做过任何惊世骇俗、感天动地的举动;他也没有则宁、圣香那样的身世,令人为之心酸心疼乃至柔肠百转。
他,只是,默然从容地,自自然然地在那儿,做着他应当做的事,从始至终。身边的好友一个个相继离去,只有他无声地留到了最后,虽然已经忘记了最初为官的动机,虽然心中已有了欲罢不能的矛盾,依然守在庭案前,守着大宋的律法,守着他要保护的这国这天下。到了末了辞官,也不过淡淡一句“聿修断臂,不宜办案”。
这样想着,心中不禁微疼,为了他的默然,他的自然。
容隐诈死,圣香为着保护容隐,保护他得之不易的平静幸福,硬是瞒了聿修两年,因为聿修不善作假,如果他知道容隐没死就不会伤心,而且聿修很顽固,知道容隐没死说不定就逼他回来做官。圣香,这样的一个知人心的一个人,却也没有猜到,聿修两年之后见了“死而复生”的容隐,只是一笑而去。
通微逆天造妖,与世不容,见了聿修,只道他来擒他归案,却不料聿修说了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天为我定,我不服,亦抗天命”。他助了圣香、歧阳救通微,一场天地震动之后,当几个好友相聚,他“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去,也许在千夕的身躯出世,确保安全他就已经离去,去安排西风馆外被惊骇到的民众和被他按捺在外面的官兵”。这样“不着痕迹”的一个人。
君山一役,人人见了李陵宴的冷酷残忍、运筹帷幄;见了容隐的卓然凌厉,一箭力挽狂澜;见了圣香的机巧善变,说笑之间定大局;见了宛郁月旦淡淡然的温柔霸气;有多少人,会记得被困在复真观底的聿修,一手独撑观内倾斜梁柱,只为防观楼倒塌伤了观中众人,见了容隐和圣香进来,他也只是淡淡一笑。
忽然想起,曾经有一个猫迷曾说过这么一句话:“关于展昭,没有什么可以多说的了,他是一个一直在做着事的人。”
这样的话,我也想送给聿修,因为他就是这样的默然的一直做着事的人。

